《墨子·节用篇上》:“昔者圣王为法,曰:丈夫年二十,毋敢不处家;女子年十五,毋敢不事人。”《节用篇中》:“古者圣王制为节用之法。曰:凡天下群工,轮、车、鞼、匏、陶、冶、梓匠,使各从事其所能。曰:凡足以奉给民用则止,诸加费不加於民利者,圣王弗为。”“古者圣王制为饮食之法,曰:足以充虚继气,强股肱,耳目聪明,则止。不极五味之调,芬香之和,不致远国珍怪异物。”“天下圣王制为衣服之法,曰:冬服绀?之衣,轻且暖;夏服絺绤之衣,轻且清,则止。诸加费不加於民利者,圣王弗为。”“古者圣王制为节葬之法,曰:衣三领,足以朽肉;棺三寸,足以朽骸,堀穴深不通於泉流,不发泄,则止。”《节葬篇下》:“故圣王制为葬埋之法②,曰:桐棺三寸,足以朽体;衣衾三领,足以复恶,以及其葬也,下毋及泉,上毋通泉,垄若参耕之亩,则止矣。”
其忠于民以实利为止,不以浮侈为利。外以塞消耗之源,内以节嗜欲之过。于是薄于为己者,乃相率勇于为人,勤勤恳恳,至死不倦。
《节葬篇下》:“昔者尧北教乎八狄,道死,葬蛩山之阴。舜西教乎七戎,道死,葬南巳之市。禹东教乎九夷,道死,葬会稽之山。”
此牺牲之真精神,亦即尚忠之确证也。夫人主不恋权位,不恤子孙,并一己之生命,亦愿尽献于国民而无所惜,垂死犹欲教化远方异种之人,其教忠之法何如乎?后儒不知忠之古谊,以臣民效命于元首为忠,于是盗贼豺虎,但据高位,即可贼民病国,而无所忌惮;而为其下者,亦相率为欺诈叛乱之行,侈陈忠义而忠义之效泯焉不可一睹。岂非学者不明古史,不通古谊之过哉!
夏道尚忠,复尚孝。章炳麟《孝经本夏法说》详言之:
“《孝经·开宗明义章》曰:先王有至德要道。《释文》引郑氏说云:禹三王先者,斯义最宠远,无证明者。山阳丁晏稍理其说,犹未昭皙。予以郑氏综撮全经,知其皆述禹道,故以先王属禹,非凭臆言之也。禹书不存,当以《墨子》为说。墨子兼爱,孟轲以为无父。然非其本。《艺文志》序墨家者流云:以孝视天下,是以尚同。《孝经·三才章》曰:先之以博爱,而民莫遗其亲。博爱,即兼爱。《天子章》曰:爱亲者不敢恶於人。疏引魏真克说,以为博爱,此即兼爱明矣。其征一也。《感应章》曰:故虽天子必有尊也。言有父也,必有先也,言有兄也。《援神契》释以尊事三老,兄事五更。《白虎通德论》曰:不臣三老五更者,欲率天下为人子弟。《艺文志》序墨家曰:养三老五更,是以兼爱。此又墨家所述禹道与《孝经》同。其征二也。《艺文志》序墨家曰:墨家者流,盖出於清庙之守。宗祀严父,是以右鬼。《孝经·圣治章》曰:孝莫大於严父,严父莫大於配天。是道相合。又《祭法》曰: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,夏后氏祖颛顼而宗禹。此则明堂宗祝,虞以上祀异姓有德者,其以父配天,实自夏始。宗禹者启,若禹则宗鲧矣。然则严父大孝创制者禹。其征三也。及夫墨家之蔽,不别亲疏,《节葬》所说与《丧亲章》义绝相反,要之同源异流,基本於禹道一也。其在《墨子》外者《左氏传》曰:禹合诸侯於涂山,执玉帛者万国。《异义》引《公羊》说:殷三千诸侯,周千八百诸侯。是殷、周无万国,独夏有此。《孝经·孝治章》曰:故得万国之欢心,以事其先王③。自非夏法,何有万国之数?其征一也。《周礼》五刑各五百,为二千五百章。《曲礼》曰:刑不上大夫。《正义》引张逸曰:谓所犯之罪,不在夏三千,周二千五百之科。《书·吕刑》序曰:吕命穆王训夏赎刑,其书言五刑之属三千。是则条律之数,夏、周有殊。《孝经·五刑章》曰:五刑之属三千,而罪莫大於不孝。非夏法则不得此数。其征二也。故以《墨子》明大义,以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春秋》辩其典章,则《孝经》皆取夏法,先王为禹,灼然明矣。”
孝“孝”字始见《虞书》。
《尧典》:“克谐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”